先前寫過一篇DMM.R18的網頁遊戲雜感,提過的遊戲幾乎都棄坑了(也有不少收掉的),唯有ラビリンスバインド(縛師迷宮;LB)持續下去。
然後在這一天,LB也迎來了結局。

一個月前,營運突然告知結束的震撼彈,讓我那天整個人失了魂。討論版的玩家們沒有一個能接受這件事,沒有人希望結束,但大家心底默默知道遲早會來的。
像重病的友人終於被宣告壽命之限,這一天,還是來了。
看見大家紛紛把稱號改成"不要結束"或是"一直很謝謝你",看見討論區的大家的悲傷和打擊,看見病弱屬性的角色恰好對自己說"希望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...在這最後的時間裡....一直、一直....."加上極度催淚的BGM,我就這樣大暴哭了好幾回,連自己都沒想到居然會為了一款R18網頁遊戲暴哭成這樣,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喜歡LB。當然也是因為營運(迷宮委員會)做人成功的關係,才讓我/我們對這款遊戲和角色投注這麼多感情。
當時想要把很多心情寫下來,或是順著這一個月來的活動做點紀錄,但時間真的太匆促了,我很快就發現我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。
趕在前兩週把所有角色包含LE都進化滿,開啟所有的特殊語音事件和魂之欠片,想要盡可能的保存這個遊戲的每一個部分。
但還是不夠啊,時間。光是要保存H事件就存不完了,149個角色的各種語音+後續新增的ADV,根本完全沒有辦法留下來。
手動節錄BGM的時候才發現,除了聽慣的主頁和戰鬥BGM之外,ADV還有三首我根本沒聽過的音樂(因為H事件我也是SKIP過去看個大概而已),如果不是因為喜歡LB的音樂想要好好保留下來,我大概永遠不會發現吧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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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關於上次那篇論文,妳還想繼續研究嗎?」
  某日工作的空檔,羅索突然提問。
  「怎麼又提起那件事?你忘了沒有舊時代的技術就無法進行嗎?」
  「如果有呢?」
  他的表情認真地不像是在問一個假設性的想法。
  「如果可以得到更多資料,妳想把假說完成嗎?」
  「那當然是最好的。」
  瑪格莉特有點無奈。受限於現實因素,不得不放棄自己的研究,對任何一名研究者來說都是萬般痛苦的抉擇。
  「今天晚上八點後,把時間空出來。」
  「謝謝,可惜我不是單身了。」
  無視瑪格莉特的玩笑話,羅索不改正經的口氣。
  「我有東西要給妳看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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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某天早上,羅索帶著一冊資料夾,劈頭就問:
  「這份論文,是妳寫的?」
  曾經有位科學家假想過一個極端的實驗:將貓放入密閉的盒子中,利用放射性粒子的衰變控制毒氣,貓是生是死的機率各有一半。弔詭的是,在盒子打開之前,貓卻會同時處在既生又死的疊態當中,直到被觀測的瞬間,可能性才會塌縮到固定的狀態:非活即死。假若貓是死的,則可以說貓是被觀察者的「觀察」這動作殺死的。
  有些學派認為,早在我們觀測之前,貓的生死早已被決定;因為貓本身就是一個觀測者,不需要另一個觀察者決定牠的生死。而瑪格莉特在這個基礎上提出新的假設:利用混沌元素,也就是可能性之力,是否可以自由操控實驗,得出自己想要的結果?
  「你在哪發現的?請還給我。」
  她皺了一下眉頭,奪走他手上的資料夾。
  「妳的理論很有意思,不過缺少具體的實驗數據佐證。」
  「有機會的話,我會再補完的。」
  「因為要結婚,就忙得連自己的學說都沒空完成嗎?」
  羅索的語氣相當嘲諷。
  「不是那樣的。想要製作實驗裝置的話,必須利用舊時代的技術才做得出來。但是以我目前的職權,能借閱的資料有限。」
  監制局的研究管制之中,最嚴格的就是關於混沌元素的應用。雖然它締造了舊時代的繁榮文明,卻也造出毀滅性的渦「普羅馮多」,與異界的界線變得曖昧不清,發生各種可怕的災難。
  「像這樣嶄新的研究題目,如果順利找到新的量子原則,對整個潘德莫尼的科技會有飛躍性的進步,為什麼那群人就是死腦筋?」
  「真相不在月球的背面。」
  她面露無奈,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。
  「什麼?」
  「你沒聽過這句諺語?」
  「從來沒聽說。」
  「在某個星球上,有一顆叫作月的衛星,因為月球的自轉與公轉日相同,所以行星上的人永遠只能看見月球的正面。」
  瑪格莉特回想那個故事是怎麼說的。
  「有個人想要知道月球的另一面到底有什麼,好奇上面有沒有外星人或文明遺跡,於是他飛越外太空,抵達月球。他回來的時候卻只說了一句『什麼都沒有。』不管大家怎麼問,那個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,於是大家就相信那是真相,失去對月球的興趣了。」
  靜待了幾秒鐘,羅索才反應過來故事已經說完了。
  「壟斷知識,倒是很有潘德莫尼風格的結局。」
  「有些事情,永遠不會知道答案的。」
  「身為一名研究者,妳能接受這種結果?」
  羅索接著說:
  「如果是我,我會親自登上月球。未知的事物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,而不是別人已經灌輸給我們的知識。聽信別人的說法等於被矇騙。」
  「我當然明白。但不知道跟不能知道是兩回事。」
  「妳難道不想親眼看看,月球的背後究竟存在什麼嗎?」
  「你真是熱愛真理啊。」
  瑪格莉特有點感歎地說。
  也許羅索不是單純恃才傲物的那種人,她想,只是把對人的基本關心都移到知識之上了。
  「你對知識的熱情,讓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呢。」
  羅索耐人尋味地盯著她看。
  「也許妳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古板。」
  「為什麼會這樣想?」
  「潘德莫尼的人多半只會遵循上層命令,我以為妳會在我提出不同的想法時就先否定。」
  「我會嗎?」
  「現在知道妳不會了。」
  瑪格莉特笑了笑。
  「看來我們都對彼此有些偏見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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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伊奧席夫和瑪格莉特站在分析裝置前,裝置顯像出一個虛擬的渦,浮在空中的曲線和圖表交疊在旁,伊奧席夫用手指輕點一張混沌元素濃度週期表,若有所思地點開另一張數據。
  「節點E382在春季時最不穩定,夏至的濃度最高。」
  「擴散的速度......兩個月就成長了半徑十公里,必須列入優先觀察名單。」
  「嗯,幸好目前沒有發現異界生物的消息。但是保險起見,還是必須分析完地質跟大氣成分,才能讓連隊去處理。」
  伊奧席夫和瑪格莉特隸屬於新設的分析班,負責分析從連隊傳輸回來的資料,利用渦的連結範圍、擴張的速度、混沌元素的濃度等等因素,推測這個渦的威脅等級;另一方面,渦中的生物特性、空氣組成、異世界的物理法則,這些項目也包含在分析之中。
  專門處理渦的連隊才成立不過數年,無論是回收技術也好、研究素材也好,空白的資料庫仍有很大的空間需要補齊,現在只能掃除一些較小的異世界連接點,距離能夠消滅初始之渦「普羅馮多」的未來還很遙遠。
  「羅索,麻煩你打開同步螢幕,通訊碼0040971,然後把這份資料印出來,一式兩份。」
  「上週的報告有紕漏,你把E361和E492的記錄調出來給我看看,再重新上傳一次。」
  羅索不坑聲,板著臉走出實驗場。他這一週所做的不外乎都是雜務:負責記錄實驗過程與檢查收拾,或是申請經費、登記借書、替補耗材、安排會議、回報研究進度等等無關研究的行政事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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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養鵝工人拎著水桶,髒兮兮的橘色雨鞋在走路時發出怪異可笑的聲音,他打開鵝棚的燈光,將牠們喚醒。
  每一隻鵝都有各自的小空間,或是說,那空間小的只能塞得下一隻鵝的幅寬。宛若適恰整齊地排列在架上的書本,所有的鵝都擠在自己的小鐵欄之中,只有細長的脖子探出來,牠們睜開惺忪豆眼,接連發出濃厚鼻音的軋軋叫聲。與鄉下野鵝的宏亮有力相比,牠們顯得虛弱許多。
  工人拉直鵝脖子,用鴨嘴鉗將牠緊閉的扁喙撐開,在工具與口腔之間放進一個鋼制漏斗,倒入糊狀飼料。被餵食的鵝痛苦地扭著身體,卻無法抵抗異物被逼入胃袋。工人機械地將五公斤重的飼料灌完,然後重新裝滿桶內的飼料,抓起下一隻鵝的脖子。
  鵝群發出不安的叫聲──很快就會輪到自己了。
  那是沉默的天空剛翻起一絲如死魚肚的白光之時。
  
  「我受夠了。」
  一隻年輕的公鵝嘔出米黃色的糊狀黏液,刺鼻的酸味立刻蔓延開來。周圍的鵝群看見牠的舉動,開始騷動起來。
  「我不要再吃了,吃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?」
  說完,牠又再嘔了一口。
  「你在做什麼,不可以反抗人類。」
  「聽說不吃的話,就會提早被抓去當肉鵝殺掉的。」
  「喂,你不要害我們大家被人類盯上啊!」
  身旁的同類也提出自己的意見,希望牠能打消這個念頭。
  「每天每夜這樣折磨,還不如直接殺了我!」
  年輕公鵝大吼,雜亂的聲音一時安靜下來。
  「我不懂啊,吃東西不是為了活下去嗎?但我卻覺得我們是為了去死才在拼命進食的。」
  「那你想怎麼辦?我們只是鵝啊。」
  「我不要整天進食等死,我也不要被當做肉鵝給宰了。我想要活下去。我還沒有看過天空和湖泊,沒有聞過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我不要死在這裡。」
  「喂,這隻呆頭鵝在說什麼呢?」
  「我們除了把自己養肥之外,還能做什麼?」
  「我只希望自己能賣個好價錢,死也死得有意義一點。」
  「不,我絕對要逃出去!」
  鵝群軋軋不斷,像是在爭執。
  「──孩子啊。」
 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牠對面的鐵欄傳來,那是比牠要早八週就待在這裡的成年大白鵝,牠的眼球混濁無光,看起來相當疲憊。與牠同一列的其他鵝群都垂著頭,沒有打算加入談話。
  「放棄吧,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  「如果大家願意齊力合作,一定可以想出好辦法。」
  「你再怎麼搧動大家也是沒用的。能做到的話,我們早就逃走了。」
  成年公鵝淡淡地說。
  「不試試看怎麼知道?」
  「我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,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。我們是被人類圈養的家禽啊。認清作為一隻家禽的命運吧,我們是沒救的。」
  「你……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」
  年輕公鵝質問。相較於持隨口反對的年輕同類,牠對於成年公鵝幾乎放棄生命的態度感到更厭煩。
  「如你所說,就是在等死。」
  喉嚨因長期餵食而磨損,牠用獨特的破嗓平靜地回答。
  「聽說人類養我們是因為我們的肝很美味,養得愈肥的鵝肝愈好。所以我們能做的,也只有滿足人類這一點欲求了。」
  「說那種蠢話……」
  「不是蠢話,只要鵝肝愈頂級,價錢就可以賣得愈好。我們是為了那個數字存在的。」
  「但那是病啊!是透過我們的病苦才生得出來的異物啊!」
  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。那就是我們被期望產生的價值。」
  出生沒多久就被帶到這裡,不曾展翅,不會游泳,連走路都被限制,因為會消耗多餘的熱量而被人類嚴格禁止,不只完全沒有運動的機會,更被剝奪了動物最基本的活動能力。
  除了水泥地面與鐵皮的天棚,牠們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子,鐵欄、餵食與生不如死的痛苦就是牠們所知的一切。人類只想要在餐桌上得到肥美的鵝肝,還有與之相應的虛榮感。
  「我不能接受。你想病死是你的事,我絕對不會再吃任何一口飼料了!」
  「你聽得進多少就多少吧。」
  「我一定要離開這裡……我一定要離開這裡……」
  年輕公鵝已經聽不見牠的聲音了。不想讓自己的決心動搖,牠不再與成年公鵝搭話。
  成年公鵝哀幽地輕嘆。
  「在我死前,能有機會看到你逃離這裡嗎?」
  
  養鵝工人再度回來是正午後不久,他一天三次按時來到鵝棚。
  牆壁四周各有一條寬二十五公分、深十五公分的污水溝,背對背的鵝隻身後也有一條連通到外圍,工人在餵食之前會先轉開水龍頭,讓水經過管道流向每條充滿了排列物的水溝,最後從牆角的半圓形洞口將污水排放到外面。
  從裝滿穀類混和物的大水槽舀起一桶飼料,工人帶著工具走向吵雜的鵝群。縱排的鐵欄讓鵝隻隔著走道面對面,這樣可以同時進行兩排的餵食;完成了前兩組的工作,工人來到第三組的走道前,他很快就發現地上有一攤嘔吐物。他皺著眉頭轉開水龍頭,捏住水管的前端將汙物沖到排水溝。
  「是你這傢伙嗎?」
  他彎腰睨視那隻公鵝,抓住牠的長脖使勁搖晃牠的頭。
  「不要給我製造多餘的工作量,臭鴨子。」
  他在公鵝的欄前夾上木夾子,走回鐵欄的首排。
  餵食順序來到牠面前時工人也跳過不理,轉頭先餵其他的鵝。第三組結束之後,他繼續完成第四、五組的工作。
  正當工人結束所有的鵝群的餵食、那隻公鵝以為自己逃過一餐的時候,工人提著兩水桶的飼料回到牠面前,悻悻然地說:
  「特地為你準備了大餐,給我心懷感激地吃光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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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last of us

  我一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躺在羅索家的客房。貌似從昨天的ICSU會議回來後,我沒有先去實驗室處理下一步的研究計畫,而先到他這裡來宣布好消息了吧。簡單的梳妝過後,我走進客廳。
  羅索當然不在那裡,他從來不比我早起的。
  我先到廚房準備早餐,打開冰箱卻空無一物,連插頭也被拔掉。我轉向櫥櫃,找到一瓶即溶咖啡粉。明明上週我才替他添購了新的庫存,但裡頭已經變質結塊,甚至還長了霉。大概是他又將過期的東西塞在櫃子深處,假裝沒看到就可以不處理。
  我前往他的房間,在客廳的書櫃翻開《偶然的本質》,並從書封夾層取出寢室的鑰匙。大多數時候他會當做書籤夾在其他書裡,不過當他默許我進入他的房間時,他就會放回這本書。
  鑰匙插入門把的時候沒有發出預期的聲音。門沒上鎖,裡頭也沒人,散亂的衣物和書本堆積成山的桌子依然是老樣子。
  羅索人呢?他會去哪了?
  我將他的衣服收回衣櫥,揚起的塵埃刺激到氣管,引起一陣咳嗽。
  這時我才注意到異樣:這間屋子,原本有這麼多灰塵嗎?
  『--叮咚。』
  電鈴聲中斷我的思緒。羅索忘記帶鑰匙出門了嗎?
  打開大門,我迎接的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。
  對方一臉錯愕,隨後露出笑容。
  「啊,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在。妳就是瑪格莉特小姐吧?」
  我點點頭,反問對方的來意。
  中年男子自我介紹並遞上一張名片。他是一名律師。在我煩惱沒有適當的東西可以招待客人之時,他已先進入主題。
  「我來這裡,是要跟您談談羅索先生的財產問題。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名。」
  「財產?」
  「是的,羅索先生將生前所有資產托管給我們基金會。根據他的遺書,妳是唯一的財產繼承人。」
  律師從公事包中拿出幾份文件,將他所謂的「遺書」交給我。那潦草的筆跡只簡短寫著:我本人的所有財產,包含學術資料,都交由瑪格莉特繼承。在他的簽名旁邊,還記著奇怪的日期。
  「等等......請問羅索出了什麼事?」
  怎麼可能?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面嗎?我努力回想我們昨晚是否有過劇烈爭執,卻連我入關時的記憶都想不起來。
  「請問您的意思是?」
  「羅索他......死了?事情怎麼發生的?」
  我克制自己的音量不要聽起來像是在怒吼,律師則平淡地說明:
  「當時他從安養院逃出來,衝到馬路時被一輛貨車撞上了。傷勢很重,沒能救回來。」
  「你剛才是說,醫院嗎?」
  「不,安養院,國立潘德莫尼大學附設醫院的老人養護中心。」
  「請問,是不是搞錯人了?那個應該是跟羅索同名同姓的老人。」
  律師露出一副「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」的懷疑表情,用理所當然地口吻解釋:
  「不,我沒有搞錯人。羅索先生晚年得了失智症,他沒有熟識的親友可以照顧他,所以只好進去安養院。他已經住在那裡十幾年,直到去年過世。這個,妳不知道嗎?」
  羅索得了失智症,在安養院住了十幾年?這是什麼荒唐可笑的惡作劇?還是羅索精心安排的愚人節玩笑?我仔細端詳律師的表情,他看起來很認真,完全不像在說謊。
  強烈的困惑蓋過了死訊的悲傷,我無法壓抑淤塞在胸口的恐慌,聲音不禁顯得顫抖。
  「......不好意思,請問今年是哪一年?」
  律師輕輕壓住眼鏡的邊框,鏡片上顯示出各種數字和文字。真是方便。我難抑驚奇,懷疑科技何時變得這麼發達了。
  「2061年,今天是10月18日。」
  10月18日。是我從斯德哥爾摩回來的那一天,也就是昨天。但是,無論是日期也好,年份也好,都跟我的認知搭不上。
  羅索因年老而死,我又怎麼可能在未來還保持年輕而活著?
  「這是羅索先生的遺物,指定在他死後一年的今天才能交給您。據醫護人員說,他有一天突然恢復神智,錄下這段影片。似乎是知道自己死期不遠了吧。」
  他拿出一個直徑兩公分的圓形超薄晶片,我明明是第一次看見,大腦卻直覺告訴我這是資料儲存裝置,連如何使用都是立刻知道的。
  「不可能......」
  律師臉上露出的憐憫,大概是認為我沒有收到死訊才感到震驚吧。
  「他是一個世間罕有的天才科學家,誰也不敢相信,他最後會是那種下場。曾經是那麼自負的人,看見他變得痴呆的樣子,那副景象的確叫人不忍多看一眼。」
  「羅索......羅索真的得了失智症?」
  「......我聽說羅索先生在安養院的時候,常常嘴上掛著『瑪格莉特』的名字。出事那一天,他曾對護理人員說過:『這次的研究成果肯定可以同時獲得諾貝爾物理、化學跟生物三個獎項,我要看看瑪格莉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!』所以才跑出安養院。」
  我不敢去相信。我無法想像羅索變得衰老,像個嬰幼兒需要全天候的照料,也無法想像一般失智老人的行為出現在他的身上。
  「羅索......那個人......怎麼會......」
  話說至此我已經無法克制淚水。
 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、太荒謬了。
  如果這是惡夢,請立刻讓我醒來。

  律師靜靜地等我哭了一陣子,才繼續談起遺產的事項。
  「說來有點失禮,其實羅索先生沒有交代妳跟他是什麼關係,遺言只有註明在這一天來他的故居,將他的遺物交給一名叫做瑪格莉特的女性。但是遺產,法律上還是無法由外人來繼承。請問您是他的......孫女之類的嗎?」
  看見文件上空白的親屬關係,我這時才明白,羅索一向不信任別人的做事能力,又怎麼會主動委託他人處理後事的原因了。
  這真是最差勁的求婚方式,我不禁憤恨地想。
  卻又不禁悲從中來,為他的膽小深深難過。
  「不......我是他的妻子。」
*** *** ***
  我在羅索的書房裡找到一台電腦,機型跟我記憶中的樣子差距甚大,然而我卻能夠順利操作上手,不假思索地將晶片鑲入螢幕旁的空槽。
  畫面一出來,我就驚愕於眼前的男子。
  『瑪格莉特,妳正在看嗎?妳現在一定很訝異我與妳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了吧。』
  一個老人坐在病床上,所剩不多的紅髮多半變得灰白,單薄的睡衣可以看見那身子異常瘦弱。只有雙眼,閃著年輕時的銳利眼神。
  『我想,妳已經從律師那邊得知我的死訊了。』
  儘管聲音已經變得嘶啞低沈,我也能確信這名老人就是羅索。這種感覺很奇怪,時間上是過去的留言記錄,但對我來說是未來的老年羅索在跟我說話。
  『我知道妳一定有千百個問題,不過首先回答妳:為什麼我死了,妳卻活著?正確答案是:不,妳早就死了。2014年10月18日,在妳從斯德哥爾摩回來的那一天發生了墜機意外,無人倖存,連遺體都沒有找到。
  現在的妳,是我耗費一生所完成的科學結晶。妳並不是真的瑪格莉特。』
  一瞬間,尖銳的耳鳴逼得我雙眼發黑。腳下的地板泥濘癱軟,整個空間彷彿在飄動,失去實感。心臟跳得劇烈,我卻感覺不到血液奔騰的流動。我用力支撐自己的身體以免昏倒,並保持鎮靜。
  畫面上的羅索彷彿知道我正承受著衝擊,靜待了好幾秒才繼續說話。
  『其實,最初我嘗試的是生體複製技術,利用妳的細胞,試圖培育出完整的個體。不過這個計畫實驗了幾年就陷入瓶頸。細胞衰老地很快,二十歲的肉體撐不了三年就會因為器官功能衰退而死亡,複製人基本都在昏迷狀態下維持生命機能,根本沒有醒過來的機會。更別提她有沒有自我意識了。
  之後幾年,我開始研究人工智能與機械應用科學,將妳所有的成長經歷和知識背景化為數據,輸入龐大的記憶庫之中,並利用我最新完成的智能創造技術,讓程式可以處理大量資訊並成長,就像人類一般思考。
  聽到這裡,妳應該會很生氣地想「別開玩笑了,我並不是任你操弄的玩具」之類的吧。』
  畫面上的羅索說中我正升起的忿意,使我的憤怒無處可去。
  羅索嘆了一口氣,接著說:
  『大概花了十八......不,二十年,包括再造皮膚跟器官那部分,現在的妳才終於完成。這段期間也有過很多次失敗,細節我就不提了。如果妳對這部份的研究有興趣,書房應該還保留我離家前的樣子,妳可以在那邊找到相關資料,相信會有很大的幫助。』
  羅索乾啞地笑了兩聲,自嘲地說:
  『那一年,我已經超過五十歲了。妳卻仍然是我記憶中的二十六歲。當時我心想:以前我最討厭妳把我當弟弟看,只因為我小了妳幾歲;如今我卻老得可以當妳的父親。現在的我甚至可以當妳的祖父了。
  我曾以為自己可以完美再造一個妳的替代品--實際上,我的研究成果以臻成熟--不過,我還是在往後的歲月為此事後悔。看見妳躺在我的面前,像個冷冰冰的屍體。很諷刺吧?
  我恨不得將一切都砸爛。連我自己都不明白,這二三十年到底是為什麼而活,好像變成為了研究而研究。明明是因為無法接受妳的死亡才做了這些,卻反而因為妳的存在,讓我而不得不提醒自己:瑪格莉特早就已經不在了。就算妳再怎麼像瑪格莉特,我都知道那只是程式。我騙不了自己。因為我知道不是啊......!』
  情緒激動的羅索開始猛咳,像是要吐血般用力,令人擔心他會不會就這樣把自己咳死。羅索將額頭靠在十指交叉的手背上,然後是一段很長的沉默。
  『明明當初,只是......』
  我聽見了深而顫抖的呼吸聲。
  不知道畫面停滯了多久,他抬起頭,目光斜視著地板。
  『最後我還是沒有毀掉妳的勇氣。既想看見妳睜開眼睛,也害怕妳甦醒。
  於是我決定等我死後再讓妳得知真相。我在自己的體內設置了一個開關,我活著時,妳的系統會保持休眠;等我一死,啟動裝置才會開始倒數。』
  「這真是......」
  『......這一點都不像我會做的事。如果是妳的話,應該會這樣說吧。』
  接完我未講的話語,羅索哼笑了一聲。那表情看來格外悲苦。
  『原本我有很多話想對妳說,現在想想,都覺得太蠢了。如果我能早一點說出來,也許我不會......不,說這些都無濟於事,忘了吧。在我名下所有的財產,包含研究資料或手稿,全歸妳所有。現在妳有無盡的時間和金錢了,想怎麼做都隨妳吧。』
  羅索起身走向螢幕,衣服的陰影蓋住了鏡頭。
  『......瑪格莉特,對不起。』
  他悄悄說了一句。
 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  我從桌前站起來,重新仔細環顧這間房子的每個角落,花了很長的時間思考並理解事情的經過。
  書櫃塞了幾本我出國前借他的參考書籍,書頁早已發黃皺起。
  浴室裡的兩個漱口杯,其中一個用膠帶黏緊把手的是羅索的杯子。
  客廳那張沙發,是我們第一次貼緊彼此的地方,以及之後的許多夜晚。
  這些記憶都是假的嗎?
 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。
  太不負責任了。擅自製作我的分身,最後又不敢面對。存在我心中的這份多餘的情感和回憶,到底又算什麼?
  我回到電腦前,按下重播鍵。重複聽他的聲音,看他當時的樣子。
  一次,又一次。
  羅索的眼角佈滿細紋,削瘦的臉孔讓他的顴骨更為突出;手背浮出明顯的青筋,有些地方生出不均的斑痕;整個人像縮小一般微駝著背身,蒼白而鬆弛的皮膚看起來毫無生氣。
  他老了。
  我深刻地想著。他真的老了。
  記憶中的羅索總是帶著一份對才能的傲氣,現在我從他身上看到的只有對生存的疲憊,連對科學的熱情也蕩然無存。
  『明明當初,只是......』
  影片來到那一段的沉默。
  看了許多次我才注意到,羅索並不是欲言又止,他的嘴唇確實動了。
  我重播那一段,將畫面拉大,並模仿他的唇型,試圖唸出來。
  「......只?是......想要?再......見?......」
  在我明白他想傳達的事情的同時,揪緊胸口的劇痛讓我無法喘息。
  --想要再見妳一面
  僅僅如此。
  在我死後的三四十年,羅索是用什麼心情看著尚未甦醒的我?
  放棄一切之後的餘生,又是抱持著什麼心情在等死?
  「為什麼,你要留下我?」
  是啊,為什麼?你肯定也對我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吧。
  你當時的感受,我完全明白了。突然被拋下的悲傷和痛苦,我已經完全明白了。
  『......瑪格莉特,對不起。』
  該感到抱歉的人是我。
  對不起,我居然丟下你在這個世界獨自孤老。
  我翻開羅索的研究筆記,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實驗數據,記錄了幾十年以來的辛酸血淚。如果不是優秀無比的科學家,怎能完成普通人所辦不到的癡妄?不想一個人活著,你才會那麼做的嗎?
  「看來我跟你一樣傻吶。」
  所以我原諒你,羅索。我會親口告訴你的。
  在我們再次相見的那一天。

        ──── Both of us were gone. Both of us shall raise.
 
 
 
 
後記
  起因是一場夢。
  我夢到瑪格的覺醒失敗了,她足足沈睡了九十年才再度醒來;她開了復出演唱會,說自己這次真的超過一百歲了呢。(*意指自己不是人類了)
  夢裡的我坐在觀眾席上痛哭,因為我想起羅索,他留下一瓶他正定期服用的藥罐給她,附上一張字條寫著:如果我有需要會來跟妳拿
  但羅索去哪了?九十年之後他難道不是早就死了嗎?或者還活在某個地方?
  我還沒有得到答案就醒來了,只有悲痛的情緒延續到現實。
  之後我便打算將它寫成故事補完,對於結局的可能性想過很多種路線,但是想要盡可能保留夢的悲劇色彩,過程中作過很多刪添,最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。(因此若覺得哪些地方不太像羅索或瑪格,還請多多包涵。)
  兩人都死了,然而兩人將會永遠活下去。
  這樣是幸福還是不幸呢?
  這大概只有他倆才知道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2014年 冬    (N)
 
 
噗浪:www.plurk.com/rxm2013
意見回饋:goo.gl/4bYzlx Google表單(匿名)
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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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了一個多月的DMM.R18網頁遊戲,多少有些心得,在退出之前分享一下對這些遊戲的感想吧。

 
(1)ラビリンスバインド(以下簡稱LB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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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肚子好餓--」
  傑多推開圓門回到宅邸前的空地,艾茵跟馬庫斯也從今天的任務平安歸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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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里斯是第一次看見,那名少女無邪的燦爛笑容。沉浸在那份純粹的美麗之下,一時之間讓他陷在恍惚之中。
  原本以為前方會出現的是面容醜陋的白魔,或是殘忍無慈悲的吸血鬼,但是這名少女一轉頭便對他露出了笑容。里斯被對方出乎意料的舉動忽悠了一下,沒能即時進入戰鬥狀態。
  尚未回神的里斯讓對方抓到空隙,少女向前伸直雙臂,手指相併成一個心形,粉紅色的心狀閃光穿透里斯的身體;被心之魔法奪走力量,他才意識到對方只是艾茵的記憶分身,也就是必須戰鬥的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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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哼,雜碎。」
  羅索的手刃擊敗了炎魔,敵人的火焰失去燃燒的原動力,萎縮一般地熄滅了,留下一具半身的焦黑殘骸。人偶少女回收了魔物的力量,將硬幣拾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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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魯瓦爾多剛回房不久,門口就傳來敲門聲。
 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脫掉披風,將劍放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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